城门洞里的马蹄声还在长街上回荡。

  东侧仪仗队跨过警戒线。

  一百二十名士卒身穿玄色军礼服,皮带收在腰间,铜扣排成一线。每个人双手托着后膛步枪,刺刀朝上,枪口高度完全一致。

  带队军官走在队首,指挥刀压在腰侧。

  距离观礼台还有五十步。

  他抬手。

  “正步,走!”

  仪仗队由齐步转入正步。

  右腿抬起,膝盖绷直,靴底砸向青石板。

  砰!

  一百二十双军靴落在同一拍上。

  观礼台的木板跟着震动。

  第二步落下。

  砰!

  军靴上的铁钉在石板上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
  横向看去,士卒的腿脚排成一线。纵向看去,前后身位没有偏移。枪带、腰扣和臂摆也保持着同样的幅度。

  一百二十人沿着长街推进,队列没有散开。

  徐辉祖站在武将队列前排。

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靴,又抬头盯住仪仗队。

  他带过精兵,也训练过亲卫。

  百余人能听令前进,已经算得上老练。眼前这支队伍,连抬腿高度都按在一个尺度上。

  徐辉祖转头看向茹瑺。

  “尚书,这样练兵,耗粮不少吧?”

  茹瑺没有侧身,只盯着前方。

  “三个月。”

  “每日三顿肉食。三成淘汰。”

  徐辉祖搓了搓袖口。

  三个月训练,三成淘汰。剩下的人,每个动作都刻进骨头里。

  他看着仪仗队走过观礼台。

  这支队伍进了战场,军官只要军旗不落,士卒便能照着口令推进。

  蓝玉双臂抱在胸前。

  北疆老卒敢冲,也能吃苦。真碰上炮火和密集箭雨,队列总会乱。人一乱,队伍便会各找活路。

  他盯着仪仗队的脚。

  一步没偏。

  蓝玉憋了半天。

  “这他娘的,怎么练出来的?”

  仪仗队越过观礼台。

  后方的神机营步兵方阵跟来。

  八百人为一阵。

  三个方阵,共两千四百人。

  士卒戴着钢盔,帽檐压住眉骨。玄色军服外套着武装带,弹药匣挂在腰侧。后膛枪托贴住右腰,枪管向上倾斜。

  这支队伍走的是齐步。

  脚步比仪仗队轻,长街上的杂声却少许多。

  两千四百人里,没人说话。没有士卒转头,也没有人去调整枪带。队列只听前方口令,脚步跟着前人的后背移动。

  李景隆站在武将队伍里。

  他在中亚打过不少硬仗。

  马匪冲阵时喜欢大喊大叫,骑兵掀起沙尘,旗号从远处一片片压过来。银甲营靠火枪、骑兵和赏银稳住阵脚,商路才一路护到今日。

  他看向长街上的神机营。

  这支队伍没有喊声。

  每个人都把枪抱在同一个位置,脚步也保持着同一节拍。

  李景隆抬手摸了摸鼻梁。

  “这群人走路,比中亚的石人还规整。”

  身边亲兵没敢接话。

  神机营带队指挥官走到观礼台正前方。

  他停步。

  腰间战刀出鞘。

  刀尖斜指天空。

  “向右,劈刺!”

  指挥声落下。

  两千四百名士卒同步转向。

  枪托离腰,双手换位,前脚跨出半步。

  刺刀压平。

  唰!

  整齐的枪刃向前推出。

  刺刀停在同一高度,间距没有乱。

  中亚使臣正在端茶。

  他手里的茶碗一歪,茶水洒到桌上。使臣伸手扶住桌沿,身体向后退了半步,膝盖撞上椅背。

  高丽特使抓住衣袖。

  他见过辽东火枪兵放枪。那支队伍仍要靠军官反复吹哨,才能维持队列。

  眼前的神机营已经把动作练成了习惯。

  第一排倒下,第二排只需向前补两步。军官没有发退兵令,队伍便不会自行散开。

  南洋使者身边的翻译低声道:“大人,这些士卒像一座会走的铁架。”

  南洋使者盯着远去的枪阵,抬手擦掉额头的汗。

  “回驿馆。”

  “给国主写信。”

  翻译问:“写什么?”

  “明年的香料和宝石,加三成。”

  方阵收枪。

  两千四百人恢复齐步,继续向前行进。

  看台上没有人急着开口。

  中亚使臣扶正茶碗,高丽特使盯着军阵背影,蓝玉抬手摸了摸刀柄。

  朱雄英坐在黑马上。

  他的右手按着战刀握柄,目光从方阵边缘移到武将队列。

  李景隆低头整理袖口。

  蓝玉抿着嘴,额头上的旧伤被日光照得发亮。

  朱棣盯着神机营离开的方向,手指轻轻敲着马鞍。

  朱雄英勒住缰绳。

  “诸位。”

  武将们抬头。

  朱雄英松开刀柄,指尖压住缰绳。

  “今日阅兵,先看军纪。”

  “明日军校开课,教官会教你们一件事。”

  “这样的队伍,配上火炮和后膛枪,怎样拆掉一座防线。”

  蓝玉挺直身体。

  “太孙,这样的练兵法,边军能不能拿一份?”

  “兵部会发军令大纲。”

  朱雄英看着他。

  “军校考不进前三名,装备和教官暂时不会分到你们手里。”

  蓝玉的眉头压了下来。

  朱棣向前半步。

  “殿下,若我们自己出钱练兵呢?”

  徐辉祖接过话。

  “钱能买粮,买枪,买马。”

  “钱买不到执行力。”

  朱棣转头看他。

  徐辉祖继续道:“每日满编伙食,军法官全天盯营,口令和奖惩都要写进军册。少一环,队伍便会出问题。”

  “没有督察体系,钱投进去,只会养出一群听口号的兵。”

  朱棣没有接话。

  他看着已经走远的神机营,手掌压住马鞍。

  阅兵继续。

  炮兵牵引轻炮经过长街。

  四匹挽马拖着炮车,炮轮间距保持一致。炮手跟在两侧,手里托着测距尺、药包箱和备用引线。

  随后是工兵方阵。

  士卒肩扛舟桥器材,木桩、铁索、浮箱分列装车。每组队伍之间留出转运距离,遇到狭窄路口也能按口令分开。

  外邦使臣看得越来越安静。

  这些军队走过午门,不靠人数堆声势。

  炮兵负责开口,枪阵负责压住缺口,工兵负责铺路。每支队伍都有自己的任务,谁也不抢位置。

  一个时辰后,阅兵队伍全部离开。

  午门外只剩青石板上的靴印和炮车留下的浅痕。

  百官跪地叩拜。

  外邦使臣跟着低头。

  城楼上,朱元璋抬了抬手,转身走入宫门。

  朱雄英策马返回奉天门。

  经过使臣观礼区时,他收了缰绳。

  黑马放慢脚步。

  中亚使臣马上把头压低。

  朱雄英看着他。

  “中亚路远。”

  使臣的肩膀绷住。

  “听说中亚旧地有几片绿洲。”

  中亚使臣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。

  “大明太孙,那些地方只剩荒沙,没什么用处。”

  朱雄英拨了拨缰绳。

  “既然只剩荒沙,明年送来的马匹便翻倍。”

  中亚使臣愣住。

  “殿下,这……”

  朱雄英低头看他。

  “荒沙养不出马。”

  “你们既然能送来原数,说明那片地方还有草场。”

  中亚使臣握住膝头。

  他想说西域战马并非取之不尽,也想说明年贡额已经按旧数列好。

  可午门两侧站着神机营。

  枪口朝下,刺刀扣在枪身前端。

  使臣把话咽了回去。

  “遵命。”

  朱雄英收回缰绳。

  黑马踏过长街,向奉天门内走去。

  步兵方阵沿着御道东侧有序撤出,铁钉皮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
  午门内,战马的嘶鸣隐约传来。

  紧接着,密集的马蹄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。

  两千骑兵分作四个方队,由侧门疾驰而出。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
八零电子书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明:开局被凌迟,老朱求我别死,大明:开局被凌迟,老朱求我别死最新章节,大明:开局被凌迟,老朱求我别死 平板电子书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本站根据您的指令搜索各大小说站得到的链接列表,与本站立场无关
如果版权人认为在本站放置您的作品有损您的利益,请发邮件至,本站确认后将会立即删除。
Copyright©2018 八零电子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