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晓自身足以在虚无之中安稳支撑上万亿纪元,张不凡心中再无后顾之忧。

  蛰伏百亿纪元悟道、挣脱天道枷锁,为的便是挣脱桎梏、探索未知、溯源大道终极真相。

  张不凡压下心中激荡的求索之心,并未贸然向着虚无最深处肆意狂奔,而是选择稳扎稳打、循序渐进。他顺着混沌疆域的外壁轮廓,缓缓巡行探查,准备先摸清混沌整体的外在形态,再纵深开拓虚无空域。

  混沌疆域形似沉睡巨人的血管系统,内部管网交错、脉络井然,对应人体经络气血,承载着整片混沌的本源流转、万族生灭。可当张不凡沿着外壁细细探查一圈之后,心中却滋生出了无尽疑惑与违和之感。

  整片混沌疆域的外壁轮廓,与内部巨人经络走向完全重合,可外壁之外,没有任何衍生结构、没有任何伴随肌理,神念所及,尽数是死寂虚无。

  这等结构,极其诡异,完全违背常理。

  若是混沌疆域真的仅仅只是巨人躯体之内的血管系统,那血管之外必然依附肌肉组织,相辅相成,绝不可能只剩一套孤零零的脉络管网,裸露悬浮在虚无之内。

  “看来,混沌疆域的本质,远比我推演的更加深奥。”

  张不凡驻足虚无,眸光深邃,心中猜测层层浮现。

  或是混沌疆域与不凡宇宙一般,存在维度分层,底层是众生生存的混沌管网世界,上层另有更高维度的至高神界。

  一念至此,再结合混沌之气的诞生之谜以及域外邪魔的未知根源。

  所有谜团,尽数指向超脱混沌的更高维度。

  可这些猜测纵然逻辑通顺,以他如今宇宙境圆满的修为,却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验证、溯源。

  唯一可能的验证方式,唯有效仿一众老祖,去往传说中的神界。

  但飞升之路九死一生、未知莫测,前路是超脱还是彻底湮灭,无人可知。张不凡心智沉稳、谋定后动,执掌整片仙庭万族,自然不会为了一时好奇,贸然以身犯险。

  张不凡不再纠结混沌更高维度的奥秘,调转方向,朝着无边虚无的最深处,疾驰而去。

  登临宇宙圆满,瞬息之间,便可跨越上百宇宙单位的浩瀚距离;短短一年光阴,便能横渡上亿宇宙单位。极致速度撕裂虚无沉寂,在空无一物的死寂天地中,留下转瞬即逝的道韵流光。

  他选定单一方向,心无旁骛、一往无前,持续飞行、不断纵深。

  一纪元、百纪元、万纪元、亿纪元……

  时光弹指,岁月无垠。

  整整千亿纪元的虚无纵深探索,可最终的结果,却是一无所获。

  眼前的虚无,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空寂。没有边界、没有尽头、没有任何特殊异象,仿佛真正意义上的无边无际。

  这般盲目纵深,除了消磨自身本源、徒耗岁月光阴,根本探寻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。

  张不凡心知,继续深入已然没有意义,只得压下心中的求索之意,转身折返,重新回归混沌疆域之内。

  至此,他的修行探索之路,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。

  域外虚无,一无所获;混沌内部,整片疆域早已被仙庭尽数探明、彻底掌控,万族归心、邪魔尽灭。

  上无进阶之路,下无探索之境,外无开拓之机。

  宇宙境圆满,看似冠绝混沌天,实则已然站在了此方天地的尽头,彻底陷入了修行僵局。

  既然大道无路、求索无门,张不凡便暂时放下修行执念,将精力尽数归于生活、归于亲情。

  接下来的漫长时光,他静守不凡宇宙,陪伴诸道侣、子女左右,看万族繁衍生息。

  又是千亿纪元岁月悠悠而过。

  安稳静谧的岁月之中,玄清老祖再度登门,找到了张不凡。

  历经两千多亿纪元的闭关潜修、本源积淀,昔日受损的道体早已彻底修复,损耗的本源尽数圆满,其自身的洪荒圆满底蕴,更是打磨到了极致。

  玄清老祖神色淡然,对着张不凡缓缓开口:“不凡,为师如今已修行两千多亿纪元,再滞留混沌已是无益,是时候踏飞升之路,再求无上大道了。”

  张不凡看着恩师眼中坚定不移的求道执念,知晓其心意已决,便不再劝阻。

  “弟子送师尊一程。”

  意念一动,空间瞬间挪移,他带着玄清老祖一步横跨无尽空域,瞬间抵达混沌之中那处存在了两千多亿纪元的混沌漩涡旁边。

  当年玄清老祖飞升遇险、被张不凡强行救下之后,那座开启的飞升通道便一直留存于此,历经两千多亿纪元岁月冲刷,依旧稳固存在。

  此番玄清老祖想要飞升,无法再度引动新的漩涡,只能踏入这道旧通道,再续问道前路。

  可就在玄清老祖身形踏入混沌空域的刹那,天地骤变!

  时隔两千多亿纪元,混沌天道依旧记挂着玄清老祖当年被强行救走、忤逆天道秩序的旧账。

  轰!

  无边灰色劫云瞬间聚顶成型,威压浩荡诸天,一道远超寻常洪荒境层级的漆黑雷劫,裹挟着泯灭一切的终极杀机,骤然劈落!

  这道雷劫凝练霸道,专门针对洪荒圆满生灵,一旦落实,玄清老祖,瞬间便会被劈碎道体、湮灭本源,飞升的机会彻底断绝。

  千钧一发之际,张不凡神色未变,仅仅只是随意抬起手臂,轻轻一挥。

  看似轻柔无力的一击,却蕴含宇宙圆满的无上规则,轰隆一声巨响炸开虚空,那道足以秒杀洪荒圆满的天道雷劫,轻松被拦下,连半点余波都未曾溢出。

  此番公然出手、再度干预天道惩戒,彻底激怒了混沌天道。

  头顶劫云瞬间疯狂膨胀、极速扩张,劫云深处杀机暴涨,原本针对洪荒境的惩戒瞬间升级!

  一道足以媲美宇宙境圆满层级的恐怖雷劫,裹挟着覆灭万物、清算一切的无上天威,轰然坠落,意图将张不凡与玄清老祖二人一同抹杀。

  张不凡立身虚空,神色从容淡定,不闪不避、徒手承接,一道又一道宇宙级雷劫尽数被他徒手化解。

  当九道雷劫落下之后,漫天狂暴劫云骤然停滞,随后缓缓收敛、彻底消散。

  张不凡眸光微凝,心中瞬间洞悉天道规则的底线:“看来,这九道雷劫,便是混沌天道所能施展的最大惩罚手段。九劫落尽,便默认惩戒结束、恩怨了结。”

  天道追责彻底落幕,前路再无阻碍。

  一旁的玄清老祖整理心神,便准备效仿昔日一众飞升老祖,以身硬抗直径五千混沌单位的狂暴混沌漩涡,强行突破层层乱流,抵达通道核心。

  这般过程必然本源大损、道体受创,却也是此前所有人的必经之路。

  见状,张不凡却是淡淡一笑,抬手止住恩师动作:“师父不必如此麻烦。”

  话音落下,他意念轻轻一动,无上宇宙规则瞬间笼罩整片飞升空域。

  原本疯狂旋转、狂暴无序的巨型混沌漩涡,瞬间完全静止。

  不等玄清老祖反应过来,一股温和磅礴、不带半分戾气的本源之力包裹其身,直接将他稳稳挪移到了最核心的飞升通道边缘。

  免去了穿越漩涡的本源损耗,堪称作弊式飞升!

  玄清老祖看着身前漆黑深邃、连通未知的飞升通道,又看了看身旁已然超脱混沌的亲传弟子,无奈摇头,释然一笑,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。

  “好徒儿,难为你费心了。”

  “为师先走一步,若是神界真的存在、大道可攀,为师便在神界等你前来,与你再续师徒道缘!”

  言罢,玄清老祖纵身一步踏出,径直跨入漆黑的飞升通道之中。

  就在玄清老祖踏入通道的刹那,这道存在两千多亿纪元的飞升通道,微微震颤片刻,随后凭空淡化、彻底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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