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土听了林娇娇的话,眼睛眨巴了两下,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
  “真的吗,大哥是信任我?”

  “当然了,你想想,每次大哥出门,是不是都让你守家。”

  “好像是。”

  “那不就结了,说明你是最靠谱的那个。”

  罗土挺起胸膛,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。

  “娇娇姐你说得对,我就是最靠谱的。”

  罗焱从墙根那边翻了个白眼。

  “靠谱的人不会把厨房炸了。”

  罗土刚竖起来的腰板又塌了下去。

  林娇娇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,七分裤的裤管随着动作微微晃荡,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。

  “五弟,西瓜应该镇好了吧。”

  罗土像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。

  “对对对,我的瓜。”

  他飞奔到井边,趴在井沿上拽绳子。

  网兜湿淋淋地被拎出来,两个碧绿的大西瓜上挂着水珠,散发着凉丝丝的气息。

  “来了来了。”

  罗土把西瓜抱到石桌上,搓着手等罗木拿刀来切。

  罗木端着菜刀走过来,手起刀落,西瓜裂成两半。

  鲜红的瓜瓤,黑色的籽,一股清甜的凉气扑面而来。

  罗土吞了口唾沫。

  “二哥你先别切,让我闻一下。”

  “闻什么闻,又不是花。”

  罗焱伸手拿了一块,咬了一大口,红色的汁水顺着下巴淌下来。

  “甜。”

  罗土急了,赶紧抢了一块最大的。

  林娇娇拿了一小块,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
  冰镇过的西瓜又凉又甜,汁水在嘴里化开。

  她白皙的脸颊鼓鼓的,红润的嘴唇沾着西瓜汁,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水润的光泽。

  罗森走过来拿了一块瓜。

  他看了一眼林娇娇嘴角沾着的瓜汁,目光停了一瞬,然后转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瓜。

  “大哥甜不甜。”罗土嘴里塞得满满的,说话含混不清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就一个嗯,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。”

  “甜,吃。”

  罗土撇了撇嘴,继续埋头啃瓜。

  罗林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杯凉白开。

  他看了一眼满桌的西瓜皮和几个吃得满脸汁水的人,推了推眼镜坐下来。

  “三哥你不吃吗。”林娇娇递了一块过去。

  “我不爱吃甜的。”

  “西瓜不算太甜吧。”

  “对我来说算。”

  罗土凑过来,手里举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瓜。

  “三哥你不吃拉倒,多出来的归我。”

  罗林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手拿了一块。

  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
  “你故意的。”

  “我只是临时调整了决策。”

  罗土气鼓鼓地啃完最后一口瓜,把瓜皮扔进脚边的木桶里。

  他抹了抹嘴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  “对了大哥,咱家那口水井是不是该淘一淘了。”

  罗森停下动作看着他。

  “怎么了。”

  “我刚才往井里放瓜的时候,感觉水面上飘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。”

  罗木的脸色变了。

  “什么黑乎乎的东西。”

  “不知道,看不太清楚,反正黑黑的一团。”

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口水井上。

  罗森放下手里的瓜走到井边,探头往下看。

  井里黑洞洞的,水面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天光。

  “看不清。”

  罗焱拿来一盏马灯,点亮了递过去。

  罗森把马灯伸进井口,昏黄的光照亮了井壁和水面。

  水面上确实漂着一团黑色的东西。

  毛茸茸的,圆滚滚的。

  林娇娇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  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井水中存在动物毛发残留,非有害物质】

  她松了口气。

  “好像是个什么动物。”

  罗土缩到了石桌后面。

  “不会是死老鼠吧。”

  “胆子也太小了。”罗焱嗤了一声。

  “你下去捞。”罗土说。

  “我为什么要下去。”

  “你不是胆子大吗。”

  罗焱和罗土对视了三秒。

  罗森打断了他们。

  “都别吵了,老四去拿长竹竿来。”

  罗焱从后院找了根三米长的竹竿递给罗森。

  罗森把竹竿伸进井里,拨了拨水面上那团黑色的东西。

  那团东西忽然动了一下。

  林娇娇往后退了半步,脚踩在一颗石子上,身体一歪。

  罗森空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腰,掌心隔着薄薄的棉质开衫贴在她腰侧。

  她一米六五的身体靠在他手臂上,轻得像片叶子。

  “站稳。”

  “我没事。”

  林娇娇稳住身体,罗森的手收回去的时候,指尖擦过她腰间那层薄薄的布料,带起一阵微弱的触感。

  她耳根有点发热,装作若无其事地往井里看。

  罗森继续用竹竿捞。

  那团黑色的东西被顶到了井壁边上,借着马灯的光终于看清楚了。

  是一只刺猬。

  活的。

  蜷缩成一团浮在水面上,浑身湿透,浑身发抖。

  “是刺猬。”罗木也看清了。

  “它怎么掉井里了。”林娇娇蹲在井沿往下看,宽松开衫的后摆翘起来,露出白色吊带背心贴合着腰背的轮廓,细腰的弧度在余晖里清晰可见。

  罗土从石桌后面探出头。

  “刺猬会游泳吗。”

  “不会它早淹死了。”罗林说。

  “那它泡了多久了。”

  “不知道,看它的状态应该没多久。”

  罗森用竹竿小心地把刺猬兜起来,慢慢往上提。

  刺猬挂在竹竿头上,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。

  提到井口的时候,刺猬忽然挣扎了一下,从竹竿上滑落。

  正好掉在罗土面前。

  罗土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,往后连蹦三步,一屁股坐在了装西瓜皮的木桶上。

  木桶咔嚓一声裂了。

  罗土连人带瓜皮翻倒在地上。

 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
  然后林娇娇笑出了声,一米六五的身体弯成了虾,一只手捂着肚子,一只手扶着井台。

  白色吊带背心的细肩带从开衫领口滑出来,搭在她白皙圆润的肩头上。

  罗焱嘴角抽了抽,难得没有补刀。

  罗林推了推眼镜,低头把书挡在脸前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
  罗木憋着笑走过去拉罗土。

  “没事吧。”

  罗土坐在一堆碎木板和西瓜皮中间,屁股上沾满了红色的瓜瓤,活像坐进了染缸里。

  他委屈地看着罗森。

  “大哥,这是意外。”

  罗森面无波澜地看着他。

  “把井水全部打上来换掉,明天的事。”

  “为什么是我。”

  “因为你最靠谱。”

  罗土嘴巴动了动,发现自己刚才被林娇娇那番话架住了,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
  刺猬在地上缩成一团,浑身竖着刺。

  罗木找了个旧木盆,把刺猬拨进去。

  “先养着,等它干了再放走。”

  “养在哪。”林娇娇蹲在木盆边看那只小刺猬。

  “放后院吧,不碍事。”

  罗土揉着屁股站起来,裤子后面湿了一大片。

  “我去换条裤子。”

  他垂头丧气地往屋里走,路过刺猬的木盆时,特意绕了一个大圈。

  林娇娇看着他的背影,又笑了。

  夜风吹过院子,带走了白天的暑气。

  葡萄架上的叶子沙沙响。

  林娇娇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,开衫的扣子全解开了,白色吊带背心在月光下隐约勾勒出她上半身饱满的轮廓。

  罗森坐在对面擦那把旧锁头,眼睛盯着手里的活计,一下也没往她那边看。

  但他擦了十分钟,锁头都快被他擦出火星子了。

  “大哥,锁头要被你擦穿了。”

  罗森的手停住。

  他把锁头放下,端起茶缸喝了口水。

  “早点睡,明天还要淘井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林娇娇站起身往屋里走,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  月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,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的倦意。

  “大哥,晚安。”

  “嗯,晚安。”

  罗森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,手里的茶缸凉了都没发觉。

  第二天一大早,罗土就被罗森从床上拎了起来。

  “起来淘井。”

  罗土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。

  “天还没亮呢。”

  “太阳晒屁股了。”

  “我看看。”罗土扭头往窗外瞄了一眼,又把脑袋缩回被子里。

  “才六点半。”

  罗森伸手把他的被子整个掀了。

  罗土抱着枕头蜷缩成一团。

  “大哥你这是虐待。”

  “穿衣服出来,五分钟。”

  罗森转身走了。

  五分钟后,罗土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出现在院子里。

  他手里拎着水桶,脸上的表情像是去赴刑场。

  罗木已经在厨房生好了火,灶台上热着昨天剩的馒头。

  林娇娇从屋里出来,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圆领衫,棉质面料柔软贴身。

  一米六五的身高,腰身被布料自然收拢出纤细的弧度,胸前的轮廓随着走路微微起伏。

  下半身是一条深色的及膝短裤,露出两截白皙笔直的小腿。

  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搭在肩后,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旁。

  她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。

  “昨天那只刺猬泡过的水,真的还能喝吗。”

  “淘干净换新水就行。”罗木在厨房里回答。

  “怎么淘。”

  罗土打了个哈欠,拎起木桶。

  “把井水全打上来,浇菜地。”

  “全部打上来,那得打多少桶。”

  罗土算了算。

  “大概四十桶。”

  林娇娇的脸垮了。

  “我帮你。”

  “娇娇姐你别帮了,上次你帮忙浇菜地,把水浇到我鞋里了。”

  “那是你站的位置不对。”

  “我站在菜地里,位置能有什么不对的。”

  两人拌着嘴开始打水。

  罗土摇辘轳,林娇娇负责把打上来的水拎到菜地边倒掉。

  一桶水大概二十斤,林娇娇拎了三桶就开始喘气。

  她弯着腰喘了一会儿,白色短袖衫贴在后背上,隐约透出里面的肩带痕迹。

  汗珠从脖颈流下来,滑进领口里消失不见。

  “五弟,歇一下。”

  “不行,大哥说早饭前必须弄完。”

  罗土摇辘轳的速度越来越快,水桶在井里哐当作响。

  第七桶水打上来的时候,桶里带上来一只癞蛤蟆。

  癞蛤蟆蹲在桶沿上,鼓着两只大眼睛看着罗土。

  罗土手一抖,水桶脱手砸在井台上,水花溅了他一身。

  癞蛤蟆受了惊,一蹦三尺高,正好落在林娇娇的凉鞋旁边。

  林娇娇低头看了一眼。

  “哦,蛤蟆。”

  她蹲下来伸手要去摸,癞蛤蟆一跳,蹿进了菜地里。

  罗土湿淋淋地站在原地,表情复杂地看着林娇娇。

  “娇娇姐,你不怕这个。”

  “有什么好怕的,小时候在乡下抓过。”

  “那你怕什么。”

  “我怕穷。”

  罗土想了想,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道理。

  罗焱从后院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捆柴。

  他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罗土和蹲在菜地边找蛤蟆的林娇娇,脸上闪过一丝困惑。

  “你们在干什么。”

  “淘井。”

  “淘井怎么淘成这样了。”

  “别问了四哥,你来帮忙。”

  “大哥让你淘的,不是让我淘的。”

  罗焱扛着柴火走进厨房,留下罗土在原地跺脚。

  打到第十五桶的时候,辘轳的把手忽然卡住了。

  罗土使劲摇了两下,纹丝不动。

  “卡了。”

  罗森从屋檐下走过来。

  他看了一眼辘轳的机构,伸手在转轴上按了一下。

  “绳子缠住了,反摇两圈。”

  罗土反方向摇了两圈,绳子松了。

  水桶重新落回井里,带着一声沉闷的扑通。

  “大哥你怎么什么都会。”

  “你也可以什么都会。”

  “我不行,我笨。”

  “你不笨,你懒。”

  罗土的脸皱成了一团。

  林娇娇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递给罗土。

  “喝口汤歇一下。”

  罗土感动得眼眶发红,双手接过碗灌了一大口。

  “还是娇娇姐对我好。”

  林娇娇又端了一碗走到罗森面前。

  “大哥你也喝。”

  罗森接过碗,手指碰到她递过来的碗沿,触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。

  两人的手在碗上交叠了不到一秒。

  林娇娇松手的时候耳根有点红,低着头快步走回了厨房门口。

  【系统提示:宿主心率短暂升高至92次/分钟,已恢复正常】

  她站在厨房门口假装看灶台上的馒头,白皙的耳朵尖上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
  罗木在灶台前忙活着,余光扫到她的脸色,手里切菜的动作顿了顿,没有说话。

  淘井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。

  四十桶水全部打完,井底露出了黑黢黢的泥底。

  罗土瘫在石桌旁,两条胳膊耷拉在桌面上。

  “我胳膊废了。”

  “还能说话就没废。”罗焱路过丢了一句。

  罗森在井边检查了一遍井壁,确认没有裂缝和渗漏。

  “等水重新渗满大概要到下午,中午的水先用缸里存的。”

  罗木点点头,开始张罗午饭。

  午饭是手擀面配醋溜白菜。

  吃饭的时候罗土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  “二哥,后院那只刺猬还在吗。”

  “在呢,早上我喂了点菜叶子。”

  “它吃菜叶子吗。”

  “没吃,我放了半条虫子在旁边,倒是吃了。”

  罗土筷子停在半空。

  “虫子从哪来的。”

  “菜叶子上揪的。”

  罗土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白菜,把筷子放下了。

  “我吃饱了。”

  罗焱把罗土碗里剩的面条拨进自己碗里。

  “浪费粮食。”

  “四哥你刚才听到二哥说什么了吗,虫子,菜叶子上的虫子。”

  “虫子又没在你碗里。”

  “万一有呢。”

  “有也被煮熟了,高蛋白。”

  罗土捂住嘴跑到院子角落干呕去了。

  林娇娇低头闷笑,一口面条差点呛进气管。

  她咳嗽了两声,白皙的脸颊憋得通红。

  罗森递过来一杯水。

  “慢点吃。”

  “我没事,就是被五弟逗的。”

  罗林推了推眼镜夹了一筷子白菜。

  “据我观察,这盘白菜洗了三遍水,不会有虫子。”

  “三哥你在厨房数着二哥洗了几遍。”

  “我坐在窗户边上看书,正好能看到厨房的水槽。”

  罗焱嚼着面条说了一句。

  “三哥你这叫监控。”

  “我这叫信息采集。”

  罗土从角落回来了,脸色还有点白。

  他走到木盆旁看了一眼刺猬,刺猬缩成一个毛球一动不动。

  “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放走。”

  “再养两天吧。”罗木说。

  “养在院子里我晚上出来上厕所都提心吊胆的。”

  “你可以憋着。”罗焱在屋里说。

  罗土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再跟罗焱说话。

  他转而蹲在菜地边上,数西红柿苗上新长出来的小花。

  “一朵两朵三朵,二哥,咱们家西红柿一共开了十七朵花。”

  “挺好的。”罗木正在厨房洗碗。

  “十七朵花能结多少果子。”

  “不一定,看坐果率。”

  “坐果率是什么。”

  “就是花能不能变成果子的比例。”

  “那比例多少。”

  “一般百分之六十到七十。”

  罗土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。

  “十来个西红柿。”

  “差不多。”

  “十来个,五个人分,一人两个。”

  “六个人。”罗木纠正他。

  罗土愣了一下。

  “对,加上娇娇姐,六个人。”

  他又算了一遍。

  “六个人分十个西红柿,一人一个多点,还不够我一口吃的。”

  林娇娇坐在石桌旁听着他算账,笑着摇头。

  “五弟你别急,这只是第一批花,后面还会接着开的。”

  “真的吗。”

  “真的,西红柿是一茬接一茬结果的。”

  罗土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。

  下午的时候,井水慢慢渗了回来。

  罗森打了一桶上来看了看,水质清澈,没有异味。

  “行了,能用了。”

  罗土终于松了口气。

  他累了一整天,吃过晚饭就趴在石桌上睡着了。

  嘴角还挂着一粒饭粒。

  罗木给他披了件薄外套。

  林娇娇坐在葡萄架下,一只手托着腮,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亮起来。

  井水恢复了,刺猬养着,西红柿在开花。

  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着。

  养在后院的那只刺猬,第三天就开始搞事了。

  一大早,罗木去后院摘芹菜的时候,发现菜地边上被拱出一排小坑。

  紧挨着坑的一棵黄瓜苗被连根刨了出来,歪倒在地上,根须朝天。

  罗木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小坑的形状和间距,脸色不太好看。

  他端着空竹筐走回院子。

  “刺猬跑出来了。”

  罗土正蹲在井边洗脸,听到这话肥皂泡还糊在脸上就跳了起来。

  “跑哪了。”

  “不知道,木盆是空的,菜地被它拱了一排。”

  罗森放下手里的锉刀。

  “怎么跑出来的。”

  “木盆口朝上没盖东西,它翻出来的。”

  “你昨晚没盖。”

  罗木沉默了一秒。

  “忘了。”

  院子里一阵安静。

  这是罗木第一次承认自己疏忽了什么。

  罗土擦了把脸凑过去安慰他。

  “没事二哥,一只刺猬能搞多大动静。”

  话音刚落,后院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后院方向。

  罗焱第一个冲过去,几秒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
  “泡菜坛子碎了。”

  罗木的脸白了一瞬。

  “哪个坛子。”

  “大的那个。”

  罗木把竹筐往地上一放,大步走向后院。

  林娇娇穿着一件薄荷绿的宽松T恤从屋里出来,下半身是昨天那条深色短裤。

  一米六五的身高,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在晨光里格外显眼。

  她揉着眼睛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
  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
  罗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。

  “刺猬越狱了,把二哥的泡菜坛子撞碎了。”

  “泡菜坛子。”

  “就是二哥泡了两个月的萝卜和豆角,他昨天还说再过三天就能开坛吃了。”

  林娇娇的表情变得微妙。

  罗木泡菜的手艺她是知道的,他在那坛泡菜上花了很多心思。

  后院里传来罗木的声音,语调平稳但透着一股压抑的心痛。

  “坛子碎了三瓣,泡菜水全流了,萝卜还能捡起来洗洗。”

  罗焱蹲在地上帮忙捡碎片。

  “豆角呢。”

  “豆角被刺猬踩了,上面全是泥脚印。”

  “扔了吧。”

  “扔不了,泡了两个月的料水,我再熬一锅。”

  罗土探头往后院看了一眼,然后缩回来拉着林娇娇的袖子。

  “娇娇姐,二哥现在什么表情。”

  “你自己不去看。”

  “我怕被迁怒。”

  罗林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。

  他听完来龙去脉之后,推了推眼镜。

  “刺猬是夜行动物,活动范围大概在方圆五十米。”

  “三哥你这个时候不需要科普。”罗土说。

  “我的意思是,它现在应该还在院子里。”

  罗森站起身环顾了一圈。

  院子里有石桌竹椅水井菜地柴堆,还有两间正屋和一间厨房。

  角落缝隙不少,一只拳头大的刺猬想藏起来不难。

  “找。”罗森说。

  五个人开始在院子里翻找。

  罗焱翻柴堆,一根一根地搬。

  罗土趴在地上往石桌底下看。

  罗林站在原地用排除法分析刺猬的可能躲藏位置。

  罗森搬开了水井旁边的破水缸。

  林娇娇负责检查厨房和屋子的墙角。

  她弯腰往灶台底下看的时候,薄荷绿T恤的后摆往上滑了一截,露出一小段白皙纤细的腰线,腰窝若隐若现。

  罗森恰好路过厨房门口,步子停了一拍。

  他别过头继续找刺猬。

  翻了大约二十分钟,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,刺猬没找到。

  罗土累得坐在地上喘气。

  “它不会跑出院子了吧。”

  “院墙底下有个鼠洞。”罗林指了指东墙墙根。

  一个核桃大小的洞口,边缘有新鲜的刨痕。

  罗森蹲下看了看。

  “从这钻出去了。”

  罗木站在后院门口,手里捧着一把沾满泥的豆角,表情非常复杂。

  “算了,让它走吧。”

  “二哥你不生气啊。”罗土小心翼翼地问。

  “生气有什么用,坛子碎了又粘不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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