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玄观察着这四个人。他们的站位很专业，呈扇形包围过来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这不是普通的劫匪，更像是受过训练的打手。也许是“蝰蛇”派来的人，也许是周世雍的手下，也许……是赵建国的人。
“车可以给你们。”纪玄说，“但我们要带走车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高个子问。
“私人物品。”纪玄说，“不值钱。”
高个子笑了：“值不值钱，得看了才知道。兄弟们，搜车。”
两个打手朝面包车走去。老陈举起了枪：“站住。”
打手们停下脚步，但并没有惊慌。高个子看着老陈手里的枪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：“老家伙，一把枪能打几个人？我们四个，你只有七发子弹。就算你枪法准，打死两个，剩下两个也能要了你的命。”
他说得对。纪玄在心里快速计算——老陈的枪法不错，但年纪大了，反应速度下降。他自己左手受伤，开枪精度会受影响。如果真的打起来，他们胜算不大。
“这样吧。”纪玄开口，“车给你们，我们走。大家各退一步，没必要见血。”
高个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点头：“可以。但你们得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。钱包、手机、所有值钱的。”
纪玄和老陈对视一眼。老陈微微点头。
“好。”纪玄说，“我们放下东西，你们让开一条路。”
他慢慢蹲下，把枪放在地上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和手机。老陈也照做了。四个打手看着他们，眼神警惕，但没有上前。
“现在可以走了吧？”纪玄问。
高个子挥了挥手，两个打手让开了左侧的路。纪玄和老陈慢慢后退，眼睛始终盯着对方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他们退到了树林边缘。
就在这时，高个子突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纪玄停下脚步。
“你左手怎么了？”高个子问，眼睛盯着纪玄缠着绷带的手肘。
“摔伤了。”纪玄说。
“摔伤？”高个子笑了，“我听说警方在找一个左手受伤的年轻人。身高一米七八，体型偏瘦。跟你很像啊。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纪玄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看向老陈，老陈的眼神也变得锐利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纪玄说，声音平静。
“不知道？”高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借着月光，纪玄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那是从某个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，像素不高，但足以辨认。“这是你吧？‘判官’先生。”
打手们围了上来。棍棒和砍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纪玄知道，谈判结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身体微微下沉，做好了战斗准备。左手不能用，那就用右手。腿还能动，那就用腿。就算死，也要拉几个垫背的。
但老陈的动作更快。
老人突然弯腰，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，猛地掷向高个子。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，直取咽喉。高个子侧身躲开，匕首擦着他的脖子飞过，钉在身后的树干上。
“动手！”高个子怒吼。
四个打手同时扑了上来。纪玄侧身躲开第一根砸来的棍棒，右手握拳，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。打手闷哼一声倒地。第二个打手的砍刀劈来，纪玄向后跳开，刀锋擦着他的胸口划过，割破了外套。
老陈那边也打了起来。老人虽然年纪大，但身手依然矫健。他躲开一根棍棒，抓住对方的手腕，用力一拧，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。打手惨叫倒地。
但对方人数占优。高个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，朝纪玄刺来。纪玄向后躲闪，脚下一滑，摔倒在地。高个子趁机扑上，短刀直刺胸口。
纪玄抬起右手，抓住对方的手腕。刀尖停在胸口上方一寸，颤抖着，却无法再前进分毫。两人僵持着，肌肉绷紧，汗水滴落。纪玄的左手肘传来剧痛，伤口裂开了，鲜血浸透了绷带。
“放弃吧。”高个子狞笑，“你赢不了的。”
纪玄没有说话，只是咬紧牙关，右手的力量一点点增加。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腕骨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声响，能闻到对方呼吸里的烟味和汗味，能看到对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——苍白，疲惫，但眼神凶狠如狼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枪响。
高个子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动作僵住了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，那里绽开一朵血花。他张大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只有鲜血涌出。他松开手，短刀掉在地上，身体向后倒下。
纪玄抬头，看到老陈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握着枪，枪口还在冒烟。
剩下的两个打手愣住了。他们看看倒在地上的同伴，看看老陈手里的枪，然后转身就跑，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纪玄从地上爬起来，大口喘气。左手肘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，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。他走到高个子身边，蹲下检查——人已经死了，子弹击中心脏，当场毙命。
“你……”纪玄看向老陈。
“我杀过人。”老陈平静地说，“三十年前，在康复中心。为了保护一个证人，我杀了两个打手。从那以后，我就知道，有些战斗，不见血是赢不了的。”
他把枪收起来，走到面包车前，从车里拿出医药箱。“先处理伤口。我们得赶紧离开，枪声会引来更多人。”
纪玄坐在路边，老陈帮他拆开绷带。伤口果然裂开了，血肉模糊。老陈用酒精消毒，纪玄咬紧牙关，额头青筋暴起。消毒后，老陈重新包扎，动作熟练而迅速。
“还能坚持吗？”老陈问。
“能。”纪玄说。
两人把高个子的尸体拖进树林深处，用树叶和树枝掩盖。然后回到面包车前，合力把挡路的树干移开——树干其实没有完全锯断，只是锯了一半，用力推就能推开。这果然是个陷阱，目的不是拦路，而是拖延时间。
面包车重新上路。天色渐渐亮了，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，然后是橙红，最后是金色。阳光穿透树林，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但车里的气氛依旧沉重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？”纪玄问。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老陈说，“第一，他们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地，在所有可能的路线上都设了埋伏。第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被出卖了。”
纪玄看向他：“你那个朋友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，“三十年了，人会变的。也许他还是那个欠我一条命的老朋友，也许……他已经成了周世雍的人。”
面包车驶出树林，前方是一片开阔地。远处可以看到旧港区的轮廓——废弃的码头，生锈的起重机，一排排破旧的仓库。海风从车窗灌进来，带着咸腥的气味。
“第七仓库在哪里？”纪玄问。
“最里面那排，靠海的那个。”老陈说，“仓库编号已经看不清了，但门口有一棵枯死的槐树，很好认。”
面包车驶入旧港区。路面变成了水泥地，但裂缝里长满了杂草。两侧的仓库门窗破碎，墙上涂满了 graffiti。偶尔有几只野猫从路边窜过，消失在废墟里。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，寂静，荒凉，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老陈放慢车速，眼睛在仓库间搜寻。终于，他看到了那棵枯死的槐树——树干粗壮，但枝叶全无，像一具伸向天空的骷髅。槐树后面，是一栋灰色的仓库，墙壁斑驳，铁门半掩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老陈说。
他把车停在仓库侧面，熄了火。两人下车，警惕地观察四周。仓库区一片死寂，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。纪玄握紧手枪，跟着老陈走向铁门。
铁门没有锁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一片黑暗，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几缕阳光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。仓库很大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机器零件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霉变的味道。
“老吴！”老陈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老陈皱了皱眉，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。光束在黑暗中扫过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物。纪玄跟在他身后，眼睛适应着黑暗。他的左手肘还在疼，但已经麻木了。
“老吴！是我，陈伯安！”老陈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有人回应。
两人走到仓库深处。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无线电，天线已经架设好了，指向屋顶的破洞。桌子旁边还有一张行军床，床上被子凌乱，但没有人。
“他不在。”纪玄说。
老陈走到桌子前，摸了摸无线电——机器还是温的，显然不久前还有人用过。他又摸了摸行军床——被子也是温的。
“他刚离开。”老陈说，“也许去上厕所了，也许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纪玄也听到了——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不是他们的面包车，是另一辆车，正在快速接近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冲向仓库后门。后门同样半掩着，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，堆满了垃圾和废品。他们躲进小巷的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
“车可以给你们。”纪玄说，“但我们要带走车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高个子问。
“私人物品。”纪玄说，“不值钱。”
高个子笑了：“值不值钱，得看了才知道。兄弟们，搜车。”
两个打手朝面包车走去。老陈举起了枪：“站住。”
打手们停下脚步，但并没有惊慌。高个子看着老陈手里的枪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：“老家伙，一把枪能打几个人？我们四个，你只有七发子弹。就算你枪法准，打死两个，剩下两个也能要了你的命。”
他说得对。纪玄在心里快速计算——老陈的枪法不错，但年纪大了，反应速度下降。他自己左手受伤，开枪精度会受影响。如果真的打起来，他们胜算不大。
“这样吧。”纪玄开口，“车给你们，我们走。大家各退一步，没必要见血。”
高个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点头：“可以。但你们得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。钱包、手机、所有值钱的。”
纪玄和老陈对视一眼。老陈微微点头。
“好。”纪玄说，“我们放下东西，你们让开一条路。”
他慢慢蹲下，把枪放在地上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和手机。老陈也照做了。四个打手看着他们，眼神警惕，但没有上前。
“现在可以走了吧？”纪玄问。
高个子挥了挥手，两个打手让开了左侧的路。纪玄和老陈慢慢后退，眼睛始终盯着对方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他们退到了树林边缘。
就在这时，高个子突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纪玄停下脚步。
“你左手怎么了？”高个子问，眼睛盯着纪玄缠着绷带的手肘。
“摔伤了。”纪玄说。
“摔伤？”高个子笑了，“我听说警方在找一个左手受伤的年轻人。身高一米七八，体型偏瘦。跟你很像啊。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纪玄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看向老陈，老陈的眼神也变得锐利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纪玄说，声音平静。
“不知道？”高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借着月光，纪玄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那是从某个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，像素不高，但足以辨认。“这是你吧？‘判官’先生。”
打手们围了上来。棍棒和砍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纪玄知道，谈判结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身体微微下沉，做好了战斗准备。左手不能用，那就用右手。腿还能动，那就用腿。就算死，也要拉几个垫背的。
但老陈的动作更快。
老人突然弯腰，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，猛地掷向高个子。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，直取咽喉。高个子侧身躲开，匕首擦着他的脖子飞过，钉在身后的树干上。
“动手！”高个子怒吼。
四个打手同时扑了上来。纪玄侧身躲开第一根砸来的棍棒，右手握拳，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。打手闷哼一声倒地。第二个打手的砍刀劈来，纪玄向后跳开，刀锋擦着他的胸口划过，割破了外套。
老陈那边也打了起来。老人虽然年纪大，但身手依然矫健。他躲开一根棍棒，抓住对方的手腕，用力一拧，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。打手惨叫倒地。
但对方人数占优。高个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，朝纪玄刺来。纪玄向后躲闪，脚下一滑，摔倒在地。高个子趁机扑上，短刀直刺胸口。
纪玄抬起右手，抓住对方的手腕。刀尖停在胸口上方一寸，颤抖着，却无法再前进分毫。两人僵持着，肌肉绷紧，汗水滴落。纪玄的左手肘传来剧痛，伤口裂开了，鲜血浸透了绷带。
“放弃吧。”高个子狞笑，“你赢不了的。”
纪玄没有说话，只是咬紧牙关，右手的力量一点点增加。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腕骨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声响，能闻到对方呼吸里的烟味和汗味，能看到对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——苍白，疲惫，但眼神凶狠如狼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枪响。
高个子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动作僵住了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，那里绽开一朵血花。他张大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只有鲜血涌出。他松开手，短刀掉在地上，身体向后倒下。
纪玄抬头，看到老陈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握着枪，枪口还在冒烟。
剩下的两个打手愣住了。他们看看倒在地上的同伴，看看老陈手里的枪，然后转身就跑，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纪玄从地上爬起来，大口喘气。左手肘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，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。他走到高个子身边，蹲下检查——人已经死了，子弹击中心脏，当场毙命。
“你……”纪玄看向老陈。
“我杀过人。”老陈平静地说，“三十年前，在康复中心。为了保护一个证人，我杀了两个打手。从那以后，我就知道，有些战斗，不见血是赢不了的。”
他把枪收起来，走到面包车前，从车里拿出医药箱。“先处理伤口。我们得赶紧离开，枪声会引来更多人。”
纪玄坐在路边，老陈帮他拆开绷带。伤口果然裂开了，血肉模糊。老陈用酒精消毒，纪玄咬紧牙关，额头青筋暴起。消毒后，老陈重新包扎，动作熟练而迅速。
“还能坚持吗？”老陈问。
“能。”纪玄说。
两人把高个子的尸体拖进树林深处，用树叶和树枝掩盖。然后回到面包车前，合力把挡路的树干移开——树干其实没有完全锯断，只是锯了一半，用力推就能推开。这果然是个陷阱，目的不是拦路，而是拖延时间。
面包车重新上路。天色渐渐亮了，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，然后是橙红，最后是金色。阳光穿透树林，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但车里的气氛依旧沉重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？”纪玄问。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老陈说，“第一，他们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地，在所有可能的路线上都设了埋伏。第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被出卖了。”
纪玄看向他：“你那个朋友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，“三十年了，人会变的。也许他还是那个欠我一条命的老朋友，也许……他已经成了周世雍的人。”
面包车驶出树林，前方是一片开阔地。远处可以看到旧港区的轮廓——废弃的码头，生锈的起重机，一排排破旧的仓库。海风从车窗灌进来，带着咸腥的气味。
“第七仓库在哪里？”纪玄问。
“最里面那排，靠海的那个。”老陈说，“仓库编号已经看不清了，但门口有一棵枯死的槐树，很好认。”
面包车驶入旧港区。路面变成了水泥地，但裂缝里长满了杂草。两侧的仓库门窗破碎，墙上涂满了 graffiti。偶尔有几只野猫从路边窜过，消失在废墟里。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，寂静，荒凉，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老陈放慢车速，眼睛在仓库间搜寻。终于，他看到了那棵枯死的槐树——树干粗壮，但枝叶全无，像一具伸向天空的骷髅。槐树后面，是一栋灰色的仓库，墙壁斑驳，铁门半掩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老陈说。
他把车停在仓库侧面，熄了火。两人下车，警惕地观察四周。仓库区一片死寂，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。纪玄握紧手枪，跟着老陈走向铁门。
铁门没有锁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一片黑暗，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几缕阳光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。仓库很大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机器零件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霉变的味道。
“老吴！”老陈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老陈皱了皱眉，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。光束在黑暗中扫过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物。纪玄跟在他身后，眼睛适应着黑暗。他的左手肘还在疼，但已经麻木了。
“老吴！是我，陈伯安！”老陈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有人回应。
两人走到仓库深处。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无线电，天线已经架设好了，指向屋顶的破洞。桌子旁边还有一张行军床，床上被子凌乱，但没有人。
“他不在。”纪玄说。
老陈走到桌子前，摸了摸无线电——机器还是温的，显然不久前还有人用过。他又摸了摸行军床——被子也是温的。
“他刚离开。”老陈说，“也许去上厕所了，也许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纪玄也听到了——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不是他们的面包车，是另一辆车，正在快速接近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冲向仓库后门。后门同样半掩着，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，堆满了垃圾和废品。他们躲进小巷的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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